铜烟锅异事

2015-07-22 22:02 来源: 网络 作者:网络 网友评论 0 条 浏览次数 1782
在地处偏远的岚皋镇,这句话比骂人祖宗八代还要恶毒。正因为经常遭人恶骂,甚至恫吓,几个月前,年近六旬、体弱多病的郑忠厚和老伴不得不搬离镇子,住进了黄河岸边的一座简陋石屋。

民间故事:铜烟锅异事

“黄河又没盖子,你去跳啊!”

在地处偏远的岚皋镇,这句话比骂人祖宗八代还要恶毒。正因为经常遭人恶骂,甚至恫吓,几个月前,年近六旬、体弱多病的郑忠厚和老伴不得不搬离镇子,住进了黄河岸边的一座简陋石屋。

黄河九曲十八弯,弯弯都有阴魂哭。令从小就在河边长大的郑忠厚痛心的是,每年漂过岚皋镇河段的浮尸少说也有200具。这些浮尸,一部分被水上派出所打捞上岸,移交亲属或者民政部门火化;一部分无主尸被随意丢弃,继续在浊浪翻涌中飘荡,还有一些则被宋一口等民间捞尸人转化为肆意索财的筹码。

宋一口大号叫宋明,常年带着十几个无业游民在水上晃。碰到浮尸,向来是一口价,少半个子儿也甭想运走!前年,郑忠厚被水上派出所聘去做协勤,专门负责打捞浮尸。没干多久,就遭到一伙不明身份的蒙面人的袭击,直被打得头破血流,脾脏亦被踢碎,差点丢了命。据说,这伙出手歹毒的家伙都是宋一口的手下,他们想独霸这个借尸生财、无本万利的买卖,只是没找到证据,警方也无可奈何。俗话说:佛争一炷香,人争一口气,养好伤后,郑忠厚也做起了捞尸人。只不过,他的原则和宋一口截然不同:有主尸,分文不收;无主尸,好生安葬。

这天傍晚,郑忠厚收拾起家什刚要回住处,却见上游又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团暗影。

是浮尸。郑忠厚挽起裤管下了水,边往前蹚边喃喃自语:“兄弟,漂累了吧?老哥给你找个安稳清静的地儿,好好睡一觉。”

眼瞅再有七八米就够着那位老弟了,忽听身后传来了老伴急切的招呼声:“老郑,那儿水深,快回来啊——”

喊声未落,麻烦骤然天降——郑忠厚踩进了淤泥,越陷越深。老伴吓坏了,慌手慌脚地抓起用汽车轮胎自制的救生圈抛去。郑忠厚扑腾几下,拔出脚后又做出了一个让老伴提心吊胆的举动:冒着被暗流卷走的危险游向那具已高度腐败的浮尸!

好在有惊无险,郑忠厚拼尽力气,总算将浮尸拖上了岸。当晚,葬完浮尸一走进石屋,老两口便吵得面红耳赤。原因很简单,郑忠厚偷拿了人家的铜烟锅。

听着老伴唠叨个没完没了,郑忠厚也动了气:“你别胡说,我没拿。我又不抽烟,要个烟锅子有啥用?!”

“喊啥喊?你要不起贪心,东西怎会进了你的口袋?”老伴阴着脸反驳。

郑忠厚嘎巴嘎巴嘴,没了音。他记得真真切切,在给那位一碰直破皮的老弟整理衣服时,一只锈迹斑斑的铜烟锅掉到了地上。想到这可能是人家的稀罕物,他又捡起来物归原主。天地良心,他真没往自己的衣兜里揣。可回到住处一摸兜,居然摸到了铜烟锅。

既然不是自己的东西,那就还给人家,也落个心安。闷头琢磨片刻,郑忠厚顾不上吃饭,握着铜烟锅直奔河岸的荒地。谁料,再次转回屋,脱下落满尘土的衣服一抖,“吧嗒”,铜烟锅又落到了脚下!

“这不可能。我还没老糊涂,我真的埋进他的坟堆了。”郑忠厚登时惊讶得嘴巴大张。老伴嗔怪地白了他一眼,伸手抢了去:“老东西,别跟我耍心眼,明儿个我去还。咱风里来雨里去做这营生,是为了积阴德。你要贪占便宜,和心比锅底都黑的宋一口有啥两样?”

郑忠厚一听,当即吹胡子瞪眼地喊上了:“别拿我和那混账比,我是啥样人你还不清楚?!对了,你说,会不会是那个兄弟想答谢咱俩?这个小玩意儿就跟传说中的神灯一样,许愿就能灵验?”

“哼,要真能那样,我啥也不求,只求你没病没灾多活几年。”老伴说完,擦干净铜烟锅放上窗台,起身去端饭。前脚还没踏进灶间,儿子的电话到了。一经接通,就听儿子兴奋不迭地嚷:“妈,告诉你个好消息,检查结果出来了!我爸他啥病都没有,高血压、冠心病全好了!你还记得他被摘除的脾和半拉肝吗?连大夫都不敢相信,竟然又长出新的来了——”

上个周末,见郑忠厚的气色和身体越来越差,儿子便带他去大城市的医院做了全面检查。这几天,老伴一直在心里默默祷告,千万别再添啥新病。听着儿子的喊叫,郑忠厚和老伴先是一怔,紧接着老泪纵横。而让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此时,窗外的暗影里正猫着一个恨得牙痒的大块头。

这个人,是宋一口。昨天,宋一口打捞上一具女尸,张口就冲沿河找来的家人要两万。对方身上只有几百块钱,苦苦哀求他高抬贵手。宋一口歪嘴冷哼:没钱要什么人?扔回去喂黄河鲤鱼!女尸在浪花里漂浮,家人在岸上哭喊,一路追出二里多地,幸亏又遇上郑忠厚,总算让游魂入土为安。面对不断冒出来搅局捣乱的郑忠厚,宋一口又气又恨,打算再给他们老两口点颜色瞧瞧。隔窗听到他们捡了个宝贝,不由得眼前一亮,轻手轻脚推开窗户顺走了铜烟锅。

借着暮色的掩护,宋一口快速离开了石屋。奔到无人处,翻来覆去地摆弄着毫不起眼的铜烟锅,宋一口犯了嘀咕:这个小物件也没啥出奇之处,真会那么神?神不神,试试就知道。盘算到这儿,宋一口对着铜烟锅吹口气,说:“宝贝,干我们这行,死倒越多,赚钱越多,你能不能让死倒都漂到我的地盘去?你要肯帮忙,我把你当祖宗供起来。”

岚皋镇这一段活动着多个民间打捞队,时常因抢活发生争执,彼此也没少下黑手。如果浮尸都集中到我占的河段,有主的留下,没主的放行,不仅能赚个盆满钵满,还能气死那些捞尸人。宋一口心下正美滋滋地想着,别在腰间的手机响了。

是手下黑子打来的:“大哥,发财了!我们要发大财了——”

“啥?你把舌头捋直了,到底咋回事?”

“我也不知道咋回事,反正满浅滩都是财神爷!”

在捞尸人眼中,浮尸便是财神爷。从黑子欣喜若狂的汇报声中,宋一口完全能想得到这样一幕情景:黄河浪涌,一具具浮尸纷纷漂来,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河面。不,那不是浮尸,是大把大把的钞票!铜烟锅果然是件神物,能让人愿望成真的神物!宋一口乐不可支地亲了两下铜烟锅,拔腿就往他的地盘跑。可跑着跑着,宋一口似乎想起什么,又收住脚猛地拍了下脑门:我真是蠢,如此灵验的宝贝在手,直接要钱就得了,又何必费劲巴力地去打捞臭烘烘的浮尸?

“宝贝,嘿嘿,我宋一口不贪。求你给我100万,啊不,50万,咋样?”

话出口,宋一口便急不可耐地摸向口袋,巴望着多出张支票或者银行卡,可里里外外翻了个遍,啥也没有。

看来,这玩意儿不能万能的,不能变现。宋一口刚揣好铜烟锅,就见郑忠厚冷不丁闪出,气咻咻拦住了去路:“把烟锅还给我!偷取死人的东西,你就不怕遭报应?”

“啥烟锅饭锅?老子没拿。再不滚开,老子把你的心肝肺全踢碎!”

宋一口边骂边沉肩撞去。郑忠厚躲闪不及,直被撞得踉踉跄跄跌坐在地。宋一口照着他的胸口抬脚正要踹,手机又“嗡嗡”地叫个不停。

是小兄弟六子。宋一口烦烦地问:“啥事?有屁快放,我忙着呢。”

“大哥,出……出大事了。嫂子她,她——”

六子所称的嫂子,是宋一口的老婆翠花。翠花在城里开了家洗头房,生意做得还不错。当然,至于洗哪头,是男人都心照不宣。

“快说,她怎么了?”

“她被车撞了,到现在都没醒。大哥,撞人的是个有钱的大老板,他想拿50万私了。你看行吗?”

50万?!宋一口禁不住心头一哆嗦,忽地想起适才冲铜烟锅许下的心愿。

天,铜烟锅还真是神奇,百求百应!宋一口以最快地速度掏出铜烟锅,嘶声大叫:“宝贝,补偿款和老婆我都要,求你别让翠花离开我。翠花,我这就进城去接你——”

一转眼,数日过去。这天午后,郑忠厚又打捞起两具浮尸。令人吃惊的是,两具浮尸紧紧抱在一起,怎么也难分开。尽管已经浮肿变形,但郑忠厚仍旧认出了他们:一个是宋一口,一个是他的老婆翠花。听六子说,宋一口连夜赶到城里,先冲肇事者讹了50万,又不顾医生的阻拦,抱起老婆走出了医院。究竟为何会带着钱双双跳了没盖的黄河,鬼才知道原由。听着岚皋镇人的议论,郑忠厚暗暗叹口气,心说:人活一辈子,就像装在烟锅里的烟丝。欲望越多,贪心越重,烟丝就燃得越快,最终都将化作袅袅升腾的烟圈,风一吹,也就散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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